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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强博客

荒野犁声

 
 
 

日志

 
 

“挑战不可能”  

2015-08-10 08:52: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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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不可能”

上篇  侦破脚印

晚饭后不想出去,随便打开电视看看。我最关注的是书画频道,晚间新闻联播后没有及时换台,这才与“挑战不可能”节目不期而遇。好哇,真的好,三个节目,个个让我流泪,真的难得!

头一个节目是警察辨认脚印。这节目有意思。小时候,我看过前苏联小说《追踪能手》,主人公叫普拉东诺夫中士,看得特别入迷。40多年过去,仍记得一些细节。逼得他的对手反穿鞋走路,穿着牛蹄子走路,下河后在河中走一段然后再上岸,故意穿大鞋子走路,等等。目的只一个,担心被对手“破译”抓捕。我说这些,读者已经知道,怎么也躲不过被对手追踪、逮捕的命运。

我记得这样一个细节,侦察员在树林中发现树下树叶坑形状有别,便断定有人“坐过”,立刻对同事惊呼道:“不好,我们的战友有危险!”同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向不远处一看,果然有位战友牺牲。

普拉东诺夫中士仅看树下“印迹”,就判断出那是敌人坐在树下、倚树用膝盖当托开枪后留下的印迹……

今晚我在电视中看到的丝毫不比前苏联小说中的“追踪能手”差,而且侦察脚印能力更胜一筹。

节目由撒贝宁主持,董聊及另一位“老侦探”(可惜我没有记名字)为评委。老侦察在中国是辨识脚印博士、权威专家,而今晚“挑战不可能”的只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女警察。她叫董艳珍,将近50岁。矮个儿,偏瘦,瓜籽脸,说话声音偏弱。

头一关,将董警官的眼睛蒙上后,坐在一旁等待。周华健和另两位男人为“挑战助理”。先让周华健独自在玻璃平板上留下鞋印。周华健也真的调皮,没穿自己的鞋,而是穿了另一男人的鞋。没有正走,而是“反穿鞋”走。这样,给辨识脚印的董艳珍留下难度。

董艳珍出场后,先用卷尺量了脚印。而后把她判断出的身高、体重、年龄记下,再让刚才出场的三个男人来回在她跟前走几遍,弱而坚定地说了声“好了”,立刻指出脚印是周华健的。撒贝宁问她为什么,董艳珍说了因由:周华健老师稍稍有点轻微的罗圈腿,我们一看,哦,真是这样!她仅凭这点微小的差别,便辨识出脚印与另二人的不同来。评委和观众立刻鼓掌相庆。“老侦察”评委说:“辨认出身高、体重并不难,能说出年龄是53岁,还能辨识出有轻微的罗圈腿来,很了不起。”

“了不起”仅仅拉开序幕,后头的难题让评委、观众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感到“不可能”。撒贝宁仍让董艳珍蒙上眼睛在一旁静坐。突然间,现出30位大众“挑战助理”。清一把的年轻姑娘,年龄都20多岁,而且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模特。长相相似,个头相等,年岁相同,身着清一色的红连衣裙,走路几乎是同一个姿势,这难题可出大了!先让24号姑娘在地板上留下鞋印,然后回去。撒贝宁指着放在架上的统一的黑色“瓢形鞋”告诉观众:“这30位大众挑战助理,要穿上这些一模一样的鞋,然后在台上走,让董警官辨认。”

“老侦探”评委立刻参与意见:“这可是太难了,太难了!世界上也没有这样‘挑战’的,一双鞋印,从30多人中辨认。”

我当时就想,董艳珍出场后,见眼前出现30们几乎多方面条件都一模一样的姑娘,会不会退赛呢?即使不退赛,这回也真的“不可能”了吧?

我甚至想,即便不蒙上眼睛,如果“挑战助理”身上不佩带号码,眼睁睁看着也不好识别呀!

董艳珍出场后,面部毫无表情。依然平静的量脚印,平静地计算,平静地短暂思考。然后面无表情地让把30位“挑战助理”每5人一组在她面前行走,有行走一次的,也有行走两次的,这其中她把“可疑”的号码留下,其他人分站一边。评委和观众们相当紧张,我亦紧张得要命。我期待她出现奇迹,又觉得这奇迹简直不能能。在我和评委、观众们心情复杂时,“意外”出现了,董艳珍居然在一组中把24号剔了出去!

所有观者表情更加复杂。

这时撒贝宁说话了,以超时为由,公布董艳珍挑战失败。这时我发现,表情平静的董艳珍虽然表情仍然平静,却表达了沉稳中“态度鲜明”的理由:“我没有公布挑战结果,为什么说我失败呢?”

如深水无波。似大音希声。若大象无形。

撒贝宁再次说明超时,董艳珍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瘦弱。白晰。声音仍然小。但,我却感觉出斩钉截铁、坚如盤石。

董艳珍还说:“我还没有公布挑战结果,即使我‘挑出去的人’,也没有完全排除。我还要从她们之中辨认。”

“老侦察”终于说话:“全世界也没有这样挑战的,这实在是太难了。我们在实际工作中,如果碰上这种情况,要反复辨识,而且要专家们多人、多次反复研究,最后才能确认。她一个人辨识这么难、这么复杂的脚印,要多给她一点时间才对。”

撒贝宁经过同导演商量,决定延长挑战时间。

具体过程我不再细述,我要告诉我的读者的是,董艳珍果然不负众望,很快找出“24号”。观众和评委们当即爆以热烈的掌声。

当撒贝宁提出他的怀疑时,董艳珍再次给我们以惊愕:她从24号更加微小的“屈腿”中,辩论脚印的深度与些微得微乎其微的差别……

我不知道她付出怎样的努力,才创造出这样的奇迹。我却知道,董艳珍有着强悍而敏感的内心。有着世人近乎绝技的本领。这本领,除了结果本身,还有我们常人难以想像的陡峭的过程。

撒贝宁与我们一样关注董艳珍的本事“出处”:“这门绝技是在警察学校学的吗?”

“不是。”

“哪来的?”

“祖传的。”

董艳珍这才满足了我们的好奇:她是从祖辈那里学的。原来,她们家祖上在山东,闯关东来辽宁赤峰农村讨生活。太爷给人家看树林。树木一丢,太爷就要扣工钱。为了不扣钱,太爷便学了这门绝技。

董艳珍是从爷爷那里“偷艺”学的。因为,董家“传男不传女。”我听了高兴又遗憾,担心这门祖传绝技后继无人。董艳珍回答了我们十分关切的问题:她要把这门绝技传给女儿和儿子。我的担心当即消除,未来的太阳因“昨夜数字”而光芒万丈:董艳珍当警察才六年,却靠这门绝技破案1500多起。

 

 中篇 攀 岩

    主持人撒贝宁介绍一位高个儿老人上台。告诉观众老人叫夏泊渝,今年66岁。能独立攀上后边的人造攀岩墙。老人垂直而站,微笑着,什么也不说。我观察后想,挺帅,也挺年轻的,高挑个儿,面庞白皙,表情和善,头发均匀而蓬松,垂状,几乎看不出白发。不过我也想,攀这样难度并不算大的人造岩墙,没有什么特别的吧这与“挑战不可能”不太相符。一位叫李昌钰的评委站了起来,应合了我的想法,指着台上人说他肯定能攀上去,看他的胳膊肌肉,很有力量。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的难度吧?话音刚落,主持人说准备攀岩时,台上的老坐在凳子上,把背后的背包拿下来,一卷裤管,我们惊讶了,里边居然是钢质的假腿 !我们看不到假腿有多长,却见膝盖以下看不到原腿!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撼了,我随同嘉宾评委董卿一道热泪盈眶。天哪,这样的假腿,这么大年岁,居然还要攀岩!

老人内心特别阳光,从站在台上那一刻起就在微笑,一直在微笑。微笑地上台,微笑地坐下,微笑地安上长长的钢铁假肢,微笑地转过身去,稳健地攀登。一下,两下,三下,我们所有人都敬佩地看着他,当他最后攀上岩顶,将那个象征胜利的小旗拔下,向观众们豪放地一挥,现在观众响起钦佩的掌声。我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也昂奋地鼓掌!

接下来的故事更令人震撼,当主持人问老人怎样伤的腿,老人仍然微笑着讲述一个我们震惊他却如同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镇定自若:1975年,他做为中国登山队员之一,随同队友首次攀登珠郎玛峰。眼见离200就要登顶,大家特别兴奋。体健的夏泊渝这位老人更加高兴!想,这么近了,我就代表祖国首次登上8848米的世界最高峰,就要站在山顶将国族插上!

这时天气突变,刮起了大风。他和队友们只好向下退。风太大雪太猛,睡觉时发现一位藏族队友的帐篷、被子都丢了,在那样寒冷的地方,没有这些保障品意味着生命危险。他把自己的被子让给了队友。第二早起来,发现自己的腿不能动了。连忙撤下山,最后的办法竟是痛苦的截肢!

在病床上,他在收音机听到队友们成功登顶的消息!

讲到这里,大屏幕出现当年中国登山队登上珠峰、在峰顶与国旗合影的照片,相当令人感动。

主持人撒贝宁问:当时在收音机里听到队友们登上珠峰顶峰的消息,您是什么感受?他说,即高兴又遗憾。高兴队友们登上珠峰。遗憾自己就差那么一点,却没有登顶。

主持人又问:您有什么理想?

他说:有生之年,能登上珠峰。

这么年纪了,还能登吗?

能。

计划什么时候行动?

明年。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眼含热泪,也在电视机前为他鼓掌。我相信,他能实现!我相信,他一定能实现!

他正要回走,主持人突然说,请留步,现在我们请上台一些朋友,看看您认识吗?他和我们观众正迷茫时,一队人大步上台。他见了格外惊喜,说;我太高兴了,真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太高兴了!

这些奔他走的来,居然是1975年与他同时登山的队友们!

主持人将十来个人一一介绍,这些人都是藏族同胞 。

40年后队友们突然相逢,在这样的场合相逢,谁不激动?

队友们各个兴奋,夏泊渝老人也兴奋。他仍然那样微笑着,灿烂地微笑,没有动作过份,也没有流泪,只是拥抱、微笑。

主持人道出他明年登山,问队友们能不能同去,队友们居然想都不想:一定去!

这情形太令我感动。我感动他的是这样微笑着对待人生最大的痛苦与困难,经历了这样大的打击,仍然微笑着面对。而且,这么大年纪,理想未泯,志向未泯,奋斗未泯!

人的困难不在现实,而在精神。不管是谁,不管你在做什么,现实困难永远伴随左右,而精神强大,则是战胜一切困难的首要前提因素

 

 

下篇 叠人塔

前些天我才知道“叠人塔”。六七百人团团站立,身体、手脚、臂力、腿力以及呼吸与共,才能完成这个高难度的合作。每个人都要相信别人,更要“相信自己”,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职责。如果说这是一部有效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是机器上的有效部件。于整体而言,哪个部件“坏了”,机器就会瘫痪,“塔”就要坍塌。于个人而言,谁的表现好坏,都会影响整体。

六七百人,要如亲人一样信任。

一个人,等于六七百人。因为,一个人出了问题,六七百人都要承受同一个失败。

它源于西班牙。在亚洲,只有一个诞生5年的叠人塔团队,在中国浙江。在西班牙。最多600多人,叠了9层人塔,这是非常吓人的纪录。这纪录只诞生于西班牙本土。我上次在央视一节目闻知,这项活动在西班牙已有上千年历史。在除西班牙本土的纪录,最高纪录叠了8层。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而今天,在中国央视节目的“挑战不可能”节目中,主持人朱迅说要挑战9层,在外国还没有实现过的理想!

    参加叠人塔的共有643。其中中国浙江工人450人,来自西班本土的农民193人。这让我们非常期待,同时也非常担心。一旦失误,不是“面子”问题,而是相当的危险。叠人塔最让人感动的是,数百名参与都要像一个人一样团结,既是是力量技术的团结,更是“将人视已的心灵团结。连呼吸也要想着他人。尤其在人叠人的高层,哪怕一口过大的呼吸,也能导致人塔倒塌、突发危险!

    我看了一个细节,每人腰上都系了宽宽的带子,这是呼吸及力量所需。我还看到,每个上层的人,都用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衣领。主持人解释说,怕上边的孩子掉下来因领子而拦了手脚等。

    叠人塔开始后,观众们紧张起来。伴随速度加快、塔的增高,大家更加紧张。这是需要的速度的,慢了,下边的人随力量时间太长,受不了。而太快,又影响紧密度与人与人拉力和方向。这些问题要求“每个人”都解决好。643人的合作,有多少个“每个人”?

当人塔叠到最后一层时,我们发现人塔剧烈晃动,人人都特别紧张。力量组织得好,平衡得好,或许能化险为夷。反之则特别吓人。我看见电视观众们各种各样的神态。坐在电视机前,我也和他们一样。

当一个叫“露露”的4小女孩向上攀爬时,人们更加紧张。她那样瘦小,那样羸弱,那样让人担心。主持人朱迅说,这是上次叠人塔失败时掉下女孩儿了双胞胎妹妹。说着,电视画面切个回放画面,眼见露露姐姐已经上到高处,即将成功时,突然大头进下掉了下来!

多亏孩子戴了头盔!

即便戴头盔也让人失声惊叫!

而露露,那天亲眼目睹姐姐突然掉了下来,能没有心理障碍、心理负担吗?

露露那样小,虽极尽努力,力量显然不够。但她坚持着,抓着站立大人的衣服,艰难地向前攀爬、攀爬。

人塔更加晃动,仿佛随时能轰然坍塌。我们都期待人塔稳些,再稳些。我们知道,力量和晃动角度已至极限,哪怕最后一张纸的份量,都可能导致坍塌呀!

露露的每个运动,都牵动着我们的心!

人们特别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意外还是出现了,露露的小手已抓不紧、腿也迈不开,竟嘤嘤地哭泣起来!人塔更加摇晃!

下面指挥的人喊:没事儿露露,下来吧,下来吧。

第一次叠人塔失败!

人们消耗了不少体力,再重新组织冲击第二次,每个人都更加担心。

露露换成西班牙小女孩。

当经历了跟头一次相近的努力,西班牙小女孩儿终于登顶,按要求向人们招了招手,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这不是高度的胜利,这不是难度的胜利,这不是技巧的胜利,而是人与人心贴尽,呼吸连着呼吸,生命依偏傍生命的胜利!

我们看的只是叠人塔。我们感受的却是无限无边的信任、美感和洒满霞光的令人鼓舞的前途!

 (2015年8月2日 日记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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